捡豆的母亲

2017-10-29 20:47

■陈桂华

空荡荡的正午的山野静静的,没有一丝风,太阳白白的挂在七月的天空。这是村后的一处山坡的最高点,极目四顾,展现在眼前的是庄稼地、砖厂的烟囱、远处闪着鳞鳞波光的湖泊。

我在找我的母亲,听侄女说母亲捡豆去了。这热的天,母亲捡豆去了,我的心疼了一下,放下行李漫山遍野地去找我捡豆的母亲。这时候,只有早熟的黄豆被灼热的阳光烤裂了豆荚,汗珠般的黄豆落在地上,一般的农人是不屑于躬身去捡拾这些豆子的,何况是在这炽热的正午的阳光底下。

母亲呢?我含着泪水对着漫山遍野大声呼喊,回应我的只有蝉的嘶鸣。没有风的空荡荡的正午的山野死一样静寂。

母亲呢?我白发的母亲呢?我从一片庄稼地找到另一片庄稼地,锋利的高粱叶划破我的手背,可我还是没有看到母亲。

因为生活,我独自去了沿海城市打工,留下年幼的儿子和苍老的母亲相依为命,每月寄回的生活费母亲都舍不得用。与母亲的见面也只是年前年后那么短短的几天,即使是相处的这么几天,母亲的话也是很少,只默默地做家务不顾天寒地冻为我们做饭浣衣。有次陪母亲去地里摘菜,惊异地发现母亲的菜园比那些身强力壮的农人还要侍弄得好。一畦畦的白菜、卷心菜、波菜,绿油油的惹人喜爱。母亲还种了我喜欢吃的香菜,用塑料薄膜罩着,青翠欲滴香气浓郁。母亲说,“别人家有的我们也有,省得你过年回来羡慕别人的。”母亲说这话时显得很自豪,却全然不顾自己已是七十高龄的老人了。那晚,我吃着从母亲菜园里采撷而来的青菜,品味着母亲生活的辛酸。

空荡荡的正午的山野没有一丝风,高粱叶低垂着,芝麻绿豆忍受着太阳灼热的火焰,豆荚在阳光下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此时,我渴望有一丝风,能让躬身在某个地头捡拾豆粒的母亲凉爽一些;我期盼从远山那边飘来一朵云遮挡住阳光的灼烤;甚至我想着马上来一阵猛烈的过山雨,将在太阳底下捡豆的母亲赶回她的村庄。

静寂的山野杳无一人。我的母亲呢?

那年哥哥去广西当兵,姐姐出嫁,母亲身边一下少了两个亲人。哥哥当兵的地方在中越边境,战事频繁,母亲终日以泪洗面。再加上少不更事的我因厌烦枯燥的乡村生活也闹着要去外面闯荡,母亲更是急得要命,天天去村口等邮递员送信。每次哥哥来信,母亲都是擦着汹涌而出的眼泪听我把信读完,然后又赶紧擦干眼泪让我赶快回信说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挂念等等。后来哥哥退伍回乡娶妻生子,因为一件小事嫂子服药自尽,嫂子的娘家人来打人命,母亲用瘦小的身体护着哥哥,任由嫂子的娘家人雨点般的拳头落在母亲身上,母亲忍气受辱承受着无尽的苦痛。

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听人说,“你母亲生下你时身体孱弱,瘦小得比一只猫仔大不了多少,是你母亲用米汤把你喂大的。”可母亲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起这些。母爱厚重如山,母亲从来没有奢求回报,每次回家带些东西回来她总是想着她的几个儿女,吩咐我给哥哥一点姐姐一点。正是母亲的言传身教,虽然我和哥哥已分家另过,姐姐出嫁他乡,但我们从来没有为钱财的事吵架怄气,仍旧俨如一家人。

我孤独地站在村后的山坡上,热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汗如雨下。两个多小时过去了,目光所及之处还是搜寻不到母亲的踪迹。偌大的山野一片苍茫,这时我看到一个瘦瘦的人在一块豆地艰难地移动,她时而躬身时而直腰,手里拎着竹篮头戴黝黑的草帽。是母亲吗?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貌似母亲的人奔去,嘴里大声呼唤着母亲。

滂沱的雷阵雨铺天盖地,我不想说那是我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
相关阅读
舒天烈:“终结”之后请拿出诚意
美方称关注日本驻华大使车辆在京遇袭事件
美防长访日称对钓鱼岛问题不偏袒任何一方
禁欲还是节欲?
美航母战斗群抵达叙海岸 外界忧美或对叙开战
美国声明称中国设三沙市加剧南海紧张局势
澳方在疑似马航黑匣子水域发现不明油迹
湘江长沙综合枢纽工程将截流 航道部分时段禁航
精神卫生法草案明确精神障碍鉴定系医学鉴定
若解除收养关系,被虐男童何去何从?
背靠美日可为所欲为?中国三种战法打破印幻想
舒天烈:“终结”之后请拿出诚意
美报告称部分中国香烟重金属超标达加拿大3倍
王义桅:骆家辉继任者鹰不鹰,关系不大
胡锦涛会见部分军队人大代表
美国和越南能否“相逢一笑泯恩仇”?
环保总局:淘汰黄标车相关配套政策有待完善
瓜农死亡事件被免城管官员被曝为法院副院长
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分别参加代表团审议
胡锦涛抵达俄罗斯出席APEC会议